实地探访啤酒阿姨战疫40天她坐拥上万
“有几十箱啤酒快到保质期了，店封了卖不出怎么办？我们就自己喝呀！”
59岁的张银娣从冰柜里拿出一瓶“熊猫”，递给身边员工。疫情封控40多天里，这位上海滩赫赫有名的“啤酒阿姨”，和她20多位员工一起留守在她最大的啤酒旗舰店“云间粮仓”。
8个月前，记者曾到云间粮仓采访她。彼时，啤酒阿姨正踌躇满志，她的啤酒王国版图遍布半个上海，有一家还开到了江西。一转眼疫情袭来，百业停摆，啤酒阿姨也不例外。
让记者不解的是，手握疫情紧俏“硬通货”，坐拥五家啤酒店、囤积了上万种啤酒的张银娣，没有积极联系上海“团长”，争取加入小区团购，而是和她的员工们默默守候在松江旗舰店里“修身养性”。疫情封控这段时间，啤酒阿姨是如何度过的？接下来的复工复产，她做好准备了吗？记者走进松江云间粮仓进行实地探访。
啤酒阿姨在云间粮仓的酒柜
疫情前的战略版图变化
“半年前我做了一个决定，关掉宝山分店。”说到“关店”，啤酒阿姨的口气云淡风轻。
彼时，张银娣的啤酒王国版图正在扩张中。她在上海有五家店，分别是延安西路分店、苏州河岸啤酒仓分店、宝山新业坊分店、祁连山路分店（装修中）以及云间粮仓总店，还有一家开到了江西南昌。
“我们能走到今天并不容易，也一直在做调整，我的原则就是不贷款，保持现金流。”张银娣告诉记者，关闭宝山分店是阶段性的一个战略调整。这几年，她在上海接连开出五家啤酒店，步伐迈得不可谓不大。自年重仓布局“云间粮仓”，她将此作为旗舰总店，也开始重新考虑上海版图的调整。
去年9月，在云间粮仓采访啤酒阿姨
位于宝山新业坊的分店已开业3年，店面平方米，冰柜里有多款啤酒，啤酒阿姨在这里接待了很多来自各地的旅游观光客，创造了不俗业绩。但自疫情以来，旅游团的生意开始下滑，宝山店的优势不再明显。受疫情影响，今年一些原本预订的年夜饭订单被先后取消，“作为实体店，租金和人员工资是我们最大的成本。考虑到整个运营成本，我们决定做战略调整，适当放手，优化布局。”
要作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，“宝山方也在挽留我们，但我们去意已定。”啤酒阿姨制定了一个关店时间线：1月下旬员工安心回家过年，2月中旬回沪打包，3月撤离搬家。宝山分店的物资全部转运至云间粮仓。3月初，上海疫情爆发，啤酒阿姨的宝山店撤离工作还在继续。“一直到3月31日，也就是浦西封控前夜，我们撤走了所有货物。”张银娣说。
“‘关店’总是有些伤感的，而复盘当初这个决策时，我们又不得不感到庆幸。”张银娣说，宝山店关闭后，整个人员结构优化，店面精简，这让啤酒阿姨在此轮疫情中减少了相当大的压力。
5月10日，再次在云间粮仓采访啤酒阿姨
宝山店关闭的同时，今年2月28日，装修好了的祁连山路分店正式开张。“生意火爆，可谓一炮而红！”张银娣记得，最初那一周，这家中以（上海）创新园的啤酒阿姨新店门口总是排着长队，中午套餐、晚上啤酒的模式很受当地白领的追捧。可仅仅红了半个月，疫情突然而至，3月中旬，祁连山路分店暂停营业，紧接着延安西路分店、苏州河分店也陆续停摆。
新店刚走红就遭遇疫情，一般人都会觉得无奈，张银娣却不这么解读，“祁连山分店的新模式证明了有市场有人气，虽因疫情暂停，但我们对它未来的复苏很有信心，这也说明我们关闭宝山店、布局祁连山店的战略调整是理智的。”
成了云间粮仓的“保供”大户
4月1日，浦西开始实施封控，啤酒阿姨没有回家，她决定和员工们一起驻守云间粮仓，“这里是旗舰店，大部分员工也都在这里。”她没想到的是，这一留守就是一个多月。
一年多的经营打磨，云间粮仓旗舰店在啤酒阿姨战略版图中的位置，愈发显得重要。除了经营，张银娣欲在云间粮仓传承啤酒文化，她在此一手打造起啤酒博物馆，建起亚洲最长的58米吧台，精心展示精酿啤酒的酿造过程、发展演变。啤酒阿姨将工作和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了这里。
此前，宝山店里所囤的货物和食材，全都送到了云间粮仓。“3月中旬，我们就从宝山店送了一卡车的冷冻食材到松江。没想到，这些食材物资成为疫情期间我们最宝贵的口粮。”张银娣说。
疫情期间，云间粮仓啤酒阿姨店暂时失去了往日的热闹。
在云间粮仓，啤酒阿姨带记者参观她家的冷库厨房。打开门，一阵冷气飘来，只见货架上塞满了各种肉类和蔬菜。“吃半年都没问题。”张银娣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笑容。
4月初那段日子，正值物资匮乏，大家没有料到会封那么久。云间粮仓总经理金旭辉告诉记者，园区里留守多人，最初只准备了一周的食物。随着封控日子的拉长，很多人的食物不够了。而当时又很难组织团购。在最困难的那段日子，啤酒阿姨向园区物业打开了库房，成为云间粮仓的保供大户。
“多一双筷子，就是多一个家人。”坐在亚洲最长的吧台上，张银娣描绘了疫情中的同舟共济图景，啤酒阿姨的员工有20多人，加上云间粮仓管理服务人员及部分驻留租户等，每天五六十个人聚在一起吃饭，其乐融融，宛若一家人。
疫情之下，各类经营暂时停摆，不少企业都在苦苦支撑，啤酒阿姨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。在云间粮仓，她囤有上万种啤酒。偌大的啤酒屋里，几十个冰柜一字排开，酒精度数从0度到70度的精酿啤酒琳琅满目。以往的“五一”黄金周是啤酒阿姨生意最好的时段，如今却空无一人。
而啤酒也有保质期，这一个多月来，临期啤酒也有几十箱。卖不掉，怎么办？张银娣没有皱眉，而是笑道：“我们就内部消化，自己享用！”
啤酒阿姨和员工每天在园区里跑步锻炼，为复工做准备。
啤酒阿姨这样看待这段特殊的日子：以往生意繁忙，总是没有时间和员工相聚，现在有了充足时间。危中有机，这也恰恰是凝聚人心、培训锻炼的最好时期。这40天里，园区里防疫工作做得很到位，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全阴的记录，食材储备也很充足，这让大家都很安心。每天早上，张银娣和她的员工，迎着晨曦、绕着粮仓一起跑步、一起做操，“生意停摆了，心气可不能停摆。”
“听说有段时间很多人抢不到菜，我们这里衣食无忧，有肉吃、有酒喝，很知足！”来自安徽的一位女员工说，非常时期他们很能体谅啤酒阿姨的不容易。疫情之下大家抱成团，彼此就像家人，“有人想等疫情结束后回老家，我们想和啤酒阿姨继续干下去。”
待复工后要好好干一场
疫情期间，在上海居民的消费榜单上，“啤酒”是非常难购的稀缺品。坐拥上万种啤酒的啤酒阿姨，如果能开团购，没准能大赚一笔。
不过，张银娣很淡定：“我是做实体店的，不做电商，啤酒也不是疫情生活必需品，再说团购也可能存在防疫安全隐患，我宁可稳一点。”
她当然也没有选择躺平，而是为复工默默积蓄力量。“这个困难是暂时的，最好要把心态放平，而且我们也得到了来自各方的援助与支持。”
张银娣最初的“海富便利店”开在长宁区新华路街道，她视作“娘家”。“‘娘家’打来电话问我有什么困难，他们为我们住在社区的员工送上抗疫物资。”开在上海的延安西路分店、苏州河分店、云间粮仓总店等都得到了相关租金减免，这让张银娣心里笃定不少。中山街道还为园区每个人送来了粮食物资和小礼品。“政府和企业这些安商留商措施，给了我们坚持下去的信心和底气。”
啤酒阿姨和外国友人
疫情期间，张银娣的供货商、进口商也在关心着她，很多老外朋友都挂念啤酒阿姨的店，还有老客户问啤酒阿姨订购了少量酒，自己想办法叫车到园区来取。
啤酒阿姨手里还有一张牌。去年5月她跟随着八号桥集团进军江西南昌，在雷公坳文化体育产业园开出了当地首个万种精酿啤酒体验馆，上海疫情期间，这家店依然保持着运转，顾客如织，生意红火。
“对未来，我们还是很有信心的。”张银娣说，她已经在计划复工复产，今年夏天要搞个龙虾啤酒节，还要开个啤酒超市。“待疫情结束，一定要好好干一场！”
本文作者：王海燕顾杰
题图来源：顾杰、王海燕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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